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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韵涛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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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,您好吗?(原创)  

2009-06-21 01:42:0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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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文\海韵涛声

一声轻语:爸爸,您好吗?远在天国的您,听到儿子真诚的呼唤吗?!爸爸,您可知道,此时的我,早已泪盈满眶。

走过时间的长廊,穿过岁月的时光,爸爸,我在盐河旁,找寻您生命的模样……

1918年,那个寒冷的冬天,爸爸,您就悄然降生于淮北世代烧盐的地方。

听妈妈说,儿时的您,常带着兄弟们下河捞鱼摸虾,上树摘果取枣,还偷偷的趴在屋后听私塾先生授课,看大人们下棋说书。有时,您也会一个人静静的躺在盐河旁,眼望盐河水东流入海忙。

可是,此景不长。爸爸,您小小的年纪竟然也被国民党抓了差,做了勤务兵。可能是您的机灵劲,加上还能识点字,茫茫然的就被提升为排长。此段历史也就成为了您一生的污点,文化大革命中曾为此吃尽苦头,这是后话。

“国民党,作为当时的执政党,拥有大量的军队,可是为何不得民心?最终导致失败?”喜欢历史的我,曾经这样问过爸爸。“国民党的贪、腐,背离劳苦民众,站在人民对立面,这样的政府是不牢靠的,也是不长久的。共产党则以人民利益为最高利益,时时为人民所想,才得以星星之火,燎原全国。”爸爸对我如是说。正是爸爸不忍抢掠百姓,完不成任务,就经常挨批。而活动在淮北的地下共产党人看到此情景,积极与您联系,而爸爸您也早存此心,并没有多少陈述利害,晓以大义的话,爸爸您的心就已经向着正义倾斜。

就在这个多事之春、也是充满着春之希望的1937年的夜晚, 星星还是那样的眨着眼,月儿还是那样弯弯的照在盐河上,一支队伍悄然行进在芦苇荡中。他们身上虽然穿着国民党部队的服装,可月下的这支队伍却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!他们在爸爸您的带领下,与国民党分道扬镳,昂首加入中国共产党,加入淮北盐民自卫队,毅然决然走上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道路。自此,爬上小火车,夺盐;泅上小拖船,抢盐;星夜穿越封锁线,护盐;以盐为本,保证大部队的供给。以盐为战,保卫家乡的父老百姓。爸爸您的名字曾上过小鬼子、日伪军的黑名单,用金条悬赏,可见不是一般,爸爸我真为您骄傲!

感受抗日战争的胜利,体会解放战争的欣慰,更是拥抱全国解放的喜悦!解放后,爸爸您思前想后,还是选择了为之眷恋的祖业:制盐。

爸爸,正当您专心致志、竭尽全力发展淮北盐业的时候,1958年,江苏东南沿海开发盐场,急需人才。组织选择了您南下。面对故土,面对年老白发的亲娘,面对正值幼小的四个孩子,面对众多亲朋好友,更是面对已经熟悉、并形成了管理模式的工作岗位,爸爸您舍得吗?祖国利益高于一切,党的命令必须执行。就这样,爸爸您眼含热泪,带着妈妈与姐姐们,提着行装,告别故土,伴着初升的太阳,乘着盐船去南方。

海风劲吹,是否在呼喊自己的儿郎?海浪作响,是否在催促好儿郎志在四方?!分明是有人真切呼叫,是谁?只见海堤上,一个白发人在随船奔跑,这是您的娘亲!爸爸,您跪倒在船板上,向着您的母亲,向着您生长的地方。

盐河水啊静静流,她也知道爸爸您是多么的留恋故乡……

南黄海,举目苍茫。盐碱地,四处皆荒。在这块地上建盐场,需要过人胆量。可就是我们共产党人,硬是人挑肩扛,用党费筑起一道拦海屏障,让梦想有了现实的方向。荒滩篝火正燃,建滩人众正忙。顶着狂风开沟,和着秋雨犁格,爸爸,在您及您的一班人精心组织下,盐场终于有了模样。

“打卤看花”,这是您的绝话。就是用棒或手轻轻划过卤水表面,看卤花就知卤水浓度,就知道离成卤还需多少时间。关于这一点,作为您接班人的我也多次试验,可就是没您的准确无误。我曾经多次与离休后的您探讨,可是您就说了四个字:常看常练!短短的四个字浓缩了所有的精华,我后来才明白其中之道。看中有学问,练中有技巧。有天时,有风向,有色差,有手感,有花形,我在我的学术交流论文中曾专门进行阐述,并将此技术加以理论延伸与拓宽。其实,注重积累,注重提练,注重实践,说得也是这道理。而我们的工作、生活又何尝不是?!爸爸,您放心,这一点我会铭记的。

“右派”、“走资派”、“反革命分子”这三个词组,在键盘中你直接可以输出。这是打上时代铬印的字,每每看到,我都会心寒,因为爸爸的身心与这三个词组紧紧相联。

爸爸,因为您支持建设,坚持技术,首先被打上“右派”,得到的待遇是反省。可是爸爸您没有放弃工作,还是天不亮就骑着单车跑,看到问题仍然是手把手的教;

因为您是领导,又是技术权威,您就是首当其冲的“反动权威、走资派”。这帽子您不戴谁戴?!彻底靠边,接受无休止的批斗,还要写出深刻的检查(平反后,我到县委组织部带回二箩筐的检查,我看了一下,我爸爸真是有趣,竟然写的是如何提高原盐单产)。

随着斗争升级,爸爸,您最终竟然成了 “反革命分子”,“带兵起义”竟然被演变成了“混进党内”。在受尽了各种难以想象的折磨与凌辱之后,满怀信念的爸爸却依然坚定的对我说:天会亮的!慢慢等吧!

爸爸,当您终于被解除了批斗之后,您又成了第一批被押送到农村改造的人。名为:下放劳动。伤痕文学中的牛棚,我一点也不陌生,我们八口之家就是住在生产队养牛的地方。在这里,爸爸妈妈的真诚感动了乡亲们,乡亲们的淳朴又深深感染着我们。爸爸,至今我依然记得,那时您常对我们说:这是大爱,记住乡亲们,善待乡亲们,珍惜这份情感!

1970年,小平同志复出后,爸爸也被批准回原单位工作。重新工作、重新走上领导岗位的爸爸,带着积攒多年的激情,迅速投入到恢复生产的热潮中去。每天天刚蒙蒙亮,爸爸就出去下基层调研、走访,亲自进行整体布局、滩组规划。每天都是满身泥巴,每天都是顶着星星回家。当时,妈妈与姐姐们还在农村,只有陪伴着爸爸,每天,我就坐在门槛上,守望着场部大门等着爸爸回来……

爸爸,还记得吗?您离休后又被县属小盐场聘请为技术顾问,离家几十里还在那块盐碱地上奔波。我真是想不通,您这是为什么呢?当时你笑而不答。记得有一次我骑着自行车去看您,你拉我到水库旁,指着碧波荡漾的海水说:这是爸爸钟爱的事业,也是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,她有着无穷乐趣,探究、发掘、光大她,我们祖国的盐业才有希望。望着爸爸说话的神态,我感觉到爸爸是有所指,他希望我也能子承父业,接上他的班。

爸爸,还记得吗?当那场罕见的大潮冲垮了您精心设计的小盐场,我坐着拖拉机去接您回家。当我看到您时,你的神情倦怠,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。我禁不住地抱紧您,深深的呼喊您。您眼中的热泪打着滚,想说又不说,只是这样看着我。爸爸,儿子明白您的心情,即使到了科技文明、社会发展的明天,大自然也不会按人类意志出发,有时这种灾害是在所难免。回家后,爸爸只问了我一次:还愿意搞制盐吗?我没考虑就回答了您:愿意。您点点头,笑了笑,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。我知道,我的回答您是满意的,而我后来从事制盐工作的成绩是让您更满意的!

爸爸,你为人诚实,从不与人争执,几十年如一日。曾经有人说您是老好人,您笑着回答:我就是要做老好人,一个群众喜欢的老好人!其实,您在规划设计、组织生产、防灾抗灾中从不马虎迁就,该说就说,该批就批,深受群众好评。

爸爸,你公私分明,从不损公肥私。基建物资抗灾物资比比皆是,您不仅不允许家人伸手,还给我们排值日表,去免费守护。为此,我们家得罪了好多人。爸爸,您还是老好人吗?!

爸爸,还记得我毕业分配的事?本来单位研究是让我直接去人事处的,是您让我直接去基层,我知道爸爸您的一片用心。儿子按您要求,从基层职工做起,一步步走到生产领导岗位。儿子一直没忘记您的教诲,坚持看书学习,并时有心得见诸报刊。爸爸,您放心吧。

爸爸,您还好吗?亲爱的爸爸,我三十岁那年的风雨之夜,您撒手西去,一别已有十七年啦,爸爸,您可知道,我无时不在念想。

爸爸,您还好吗?您钟爱的事业虽说受行业调整,有所萎缩。但是盐业产业链已经做大做强,盐业事业正一帆高歌远行。

爸爸,您还好吗?89岁的老妈妈身体很好,就是常常想您。您的儿女们都好,孙子孙女们也已经毕业工作,就连您的重孙也已中考结束。爸爸,您放心吧!

爸爸,您还好吗?盐河水还在静静的流淌,对您的思念永难忘。值此父亲节,谨以此文怀念您——我敬爱的爸爸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初稿于2009年6月20日晨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定稿于2009年6月21日凌晨父亲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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